“咕唔”
贝拉呜咽一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先是模糊,随后逐渐清淅——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石砌穹顶,缝隙里渗出深色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铁锈味。
她试图转动脖颈,却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从后脑传来,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小巷、追兵、破墙、黑暗的下水道最后是花园里那个黑发黑眼、独臂的女人,还有那双空洞的眼睛。
就好象一具傀儡一样
贝拉本能地想要发动“帷幕”,将自己融进周围的阴影里——这是她尚未家破人亡时获得的天赋,是她无数次从危险中逃脱的依仗。
可这一次,身体没有回应。
她拼命集中精神,试图调动那股熟悉的力量,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无形的束缚感包裹着全身,象是被浸在胶水里,只有眼珠还能勉强转动。
‘不不行得想想别的办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四周。
这里显然是一处地牢,空间不大,约莫十步见方,唯一的光源来自墙角高处一扇巴掌大的铁栅窗,她身下应该是冰冷的地面,仅铺着薄薄一层干草,让她不至于直接躺在地面上。
结合她和伊森从地下钻出时看到的花园景象,能在寸土寸金的帝都内城拥有这样一处所在的,显然非富即贵。
这一点让贝拉的心沉了下去。
她可能落入了贵族手中——绝不是什么好事。
那些表面光鲜的大人物,内里往往比她在下水道里见过的老鼠还要肮脏龌龊。
他们会怎么处置一个擅闯贵族领地、还身怀异能的“小贼”?
拷问?实验?还是药物控制?
光是想想那些曾经听父亲讲过的传闻,她便忍不住有些发颤。
而更让她揪心的是伊森。
在她人生最灰暗、最绝望的那段时光里,伊森几乎是仅存的一缕善意。
如果不是他,自己恐怕会更早地掀起一场为了复仇而计划的偷窃行动,也更早地落入败亡的境地。 可现在,就算准备完全,但她还是低估了这座城市的底蕴,也高估了自己,高估了“帷幕”的效力
“就不该把那个笨蛋带来的”
贝拉咬住下唇,悔恨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内心。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贝拉察觉到有一股昏黄的光芒随着这脚步声一起接近——那应该是一盏提灯,或者一根火把?
她不得而知,她试图强迫自己停止颤斗。
但她失败了。
最终,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
视角边缘出现了一张木然的脸庞。
是那个黑发女人。
提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勾勒出苍白而精致的轮廓,却照不进那双幽深的眼眸。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空洞、干涸,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甚至连视线都没有聚焦。
贝拉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一个盲人。
但就算这个女人是一个盲人,那也是她绝对无法对抗的可怕强者。
女孩已经做好了遭受拷打的心理准备。
只要对方愿意放了伊森,她就什么都说!
‘起码起码让那个笨蛋活下去!’
然而,对方只是静静地站着,什么也不说。
那精致的面容在微微摇曳的灯光下,几乎显出一种令人战栗的非人感。
未知,远比可以预见的威胁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贝拉原本已经在内心划下了底线,做好了牺牲自己换取伊森安全的一切准备。
可预期的拷问并未降临,对方既没有拿出骇人的刑具,也没有发出冷酷的逼问,只是看着,用那双该死的眼睛看着她!
而她由于身体无法活动,只能被动地和对方对视! 时间在恐惧中变得黏稠而漫长。
贝拉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能感觉到冷汗从身体各处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在对视的过程中,她不断尝试从那张脸上解读出任何可以称之为“意图”的东西——审问者的考量,拷打时的残忍,哪怕是一丝施虐的快感呢?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无。
如果说这就是对方的拷问手段,贝拉不得不承认,这个可怕的女人成功了。
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对方开口询问,她就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而就在她即将承受不住这种来自虚无的重压时,对方开口了。
“你的同伴没事,现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