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伏行的暗影,失魂者,内务部(3k)(1 / 3)

赫塔郡城,钟楼之巅。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硝烟如浑浊的纱幔缠绕着尖顶。

卡丽娜一或者说,披着卡丽娜皮囊的存在,正慵懒地倚着冰凉的铜钟,深紫丝绒裙摆在寒风中微微摇摆,仿佛一抹凝固的夜色。

她那非人的玻璃珠眼眸穿透混乱的战场,精准锁定了乔恩经过的那条偏巷。

“呵”

一声轻笑逸出唇瓣,带着多重低沉的回音。

“以法印统合六重效果小朋友的法术玩得很不错嘛。”

她指尖漫不经心划过巨大铜钟上斑驳的绿锈,轻轻敲打着,仿佛正在思考。

“他比之前更强了只是到底是什么,让他进步如此迅速?”

“是神明的眷顾?还是某种更加隐秘的东西?”

然而,正当她思索之时,城市主干道方向响起了一阵阵沸腾的喊杀声。

在那里,抵抗联军的旗帜在残破的街垒后摇晃,贵族私兵与叛军残部如同两股浑浊的洪流反复冲撞、绞杀,断肢与破碎的盾牌在泥泞中沉浮,濒死的哀嚎被更狂热的战吼淹没。

女人纤细美丽的眉头微微一挑,旋即无奈地轻叹一声。

“罢了总归是有机会搞清楚的”

“至于现在,就让这场演出更盛大一些吧。”

她屈起食指,指甲在古老的青铜钟壁上轻轻一叩。

“咚”

没有洪钟大吕的轰鸣,只有一声沉闷到近乎虚无的震颤,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最底层。

肉眼不可见的灰暗波纹以钟楼为圆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轻烟般拂过鳞次栉比的屋顶,渗入紧闭的窗棂缝隙,漫过蜷缩在冰冷地窖中瑟瑟发抖的躯体。

波纹所及之处,蜷缩在破败屋舍内的平民骤然僵住。

眼中惊惧的火焰如被冷水浇熄,瞳孔扩散成空洞的墨点。

脸上紧绷的、因恐惧而扭曲的线条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平,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们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着,一个接一个,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般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扉,踏入那片修罗战场。男人、女人、老人脚步虚浮地走向飞溅的鲜血与咆哮的刀剑,对近在咫尺劈砍而来的寒光视若无睹,如同走向一场荒诞的晨祷。

“卡丽娜”俯瞰着这诡异的人潮导入沸腾的战场旋涡。

发狂的士兵砍倒茫然靠近的平民,下一刻又被更多麻木的身影绊倒:推挤的人墙成了贵族骑兵冲锋路上猝不及防的肉盾;濒死的惨叫与无意识的闷哼奇异地交织

混乱的绞杀骤然被注入了粘稠而绝望的窒息感,如同滚油泼进烈火。

“看呐,这才是命运该有的乐章无序中的毁灭之美。”

她低笑着,指尖留恋般拂过冰凉的钟壁,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铅灰色的天光勾勒着她妖娆的剪影,浓密的黑色卷发在风中如活物般蜿蜒。

忽然,她微微侧首,玻璃珠般的眼瞳转向城门的方向,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唔可惜了”

“这处最佳观众席,不能久待了。”

她轻轻叹息,声音却里听不出半分遗撼。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倚着墙壁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从边缘开始模糊、摇曳。

深紫色的裙摆无声无息地化入砖石的阴影,浓密的黑发融进铅灰色的天幕。

在她离去之后不过瞬息,一道冷厉的意志便扫过这座钟楼,感受着巨钟上犹然未散的低颤,肃然离去。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帕里斯站在城门内侧,目光扫过眼前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街道两侧的屋舍门窗紧闭,死寂得如同巨大的坟茔。

然而,这份死寂正被一种更诡异的东西打破—越来越多的平民,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从那些紧闭的门扉后、阴暗的巷口里,无声地、脚步虚浮地涌上街头。

他们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令人心头发麻的茫然空白。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孩童,汇成一股粘稠迟缓的人潮,无视了脚下泥泞的血泊和散落的残破兵器,无视了远处主干道传来的震天杀伐声,只是机械地、执着地向着城市最高处那座如同凝固血痂般的红啼堡方向移动。

这景象比最惨烈的战场更令人脊背发寒。

帕里斯眉头紧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指关节因用力握紧佩剑而微微发白。

直觉在告诉他,这恐怕又是敌人玩弄的什么邪术把戏。

而这样的规模一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攀至顶点的刹那,他身旁的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无声地荡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一道身披灰扑扑、毫不起眼斗篷的身影,如同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