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他们去跟困兽犹斗的敕令骑兵拼命的话,真不一定挡得住法国人的突围。
这大概也是皇帝一再削减米兰军队数量的原因。
几十年前的米兰—威尼斯争霸战争中米兰就曾长期维持近两万军队,可现在的米兰领土更大、经济更好,需要供养的军队却只有区区四千多人。
而且这些军队是怎么来的,都是当初皇帝平定北意大利后收编的佣兵,借此安定了社会秩序。
后来清剿山贼、远征法兰西,在逐渐退役和折损了许多佣兵后,皇帝大手一挥直接缩编了米兰的军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可能会有一支米兰新军被组织起来取代他们这些被视作不够可靠的佣兵。
已经得到大块封地、米兰贵族头衔和财富的皮奇尼诺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些。
不过,他还是想向皇帝证明一下意大利佣兵的名头可不是光靠吹嘘得来的。
虽然打不过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法国正规军,但打打军心涣散的民兵还是很轻松的。
比上不足,比下有馀—不如常备军,强于征召军这就是雇佣兵的定位。
“法王自己跑在最前面,但是还有大量脆弱的民兵部队在行军队列中间,后卫的安茹军队实际上也缺乏战斗力。
敌人也许会预料到我们的企图,但是只要他们继续行军,队列就会变得无比脆弱。
我们趁这个机会发起进攻,像斩断毒蛇一样切断他们的队伍,逼迫他们与我们交战。
这样一来我们还可以拿到先手的优势,如果能把路易十一和他的军队骗回来就更好了。”
威廉在潦草的地图上比划了几下,尤豫渐渐消失,剩下的只有决心和勇气,以及久违的热血。
“如果路易十一丢下后面的军队跑了呢?”
“失去了这些兵马,他也就别想再对付皇帝陛下了。
人少有人少的打法,威廉最终拍板定下了这项看似冒险,实则风险最小的计划。
次日一早,法军经历了混乱的整理后开始陆陆续续踏上行军的道路。
由路易十一亲自带领的苏格兰卫队和几个敕令连依旧最早开拔,而且因为配备了大量驮马而行进迅速。
紧跟在国王后面的波旁军队因为规模不大,速度勉强能赶上先头部队。
而对于率领大量民兵部队的阿尔布雷元师而言,每天的扎营和开拔简直就是一场浩劫。
日上三竿,被堵在后面的安茹军队一直在极力催促,堵在中间的这群乌合之众才在一片混乱中上路。
而这乱糟糟的场面都被帝国军的斥候尽收眼底。
法军大部队一动,威廉侯爵便立刻下达了推进的指令。
两个米兰军团的步兵被分成了两个各一千多人的方阵,分别由威廉和皮奇尼诺指挥。
米兰骑兵与奥地利骑兵混编后分别安置在阵线的两翼,分别由医院骑士团奥地利分部的阿查兹骑士和圣乔治骑士团的汉斯骑士指挥,他们都是奥地利出色的骑兵军官。
伴着一阵轻快的号声,帝国军队开始缓缓向法军行进的道路推进。
他们踏过荒芜的田野,忍受着逐渐升高的气温,逐渐逼近毫无防备的敌人。
弩手和火枪手们作为散兵被撒到了方阵的前方,他们是最早一批进入法军视线的部队。
尽管知道敌人就在附近,但当敌人真正逼近到跟前时,已是惊弓之鸟的法军还是陷入了混乱。
使用长柄武器扛线的民兵们乱作一团,纷纷开始查找配属给自己分队的辎重车,将从勃艮第人那里缴获的胸甲和护具拿上,手忙脚乱地穿戴起来。
数量众多的自由弓手倒是不需要这么麻烦。
为了方便持弓弩射箭,他们的制式装备大多是便捷的无袖布面甲,只有少数富裕的城镇会为当地召集的民兵配备更好的装备。
即便如此,这些弓手也没能在第一时间组织起来。
嘈杂的叫喊声充斥了整片原野,阿尔布雷元帅靠自己的亲兵极力组织起面向侧面的防线。
然而大量不听招呼的弓手直接放弃了阵型,一些人往道路中间挤,打算向国王的方向逃跑,更有甚者直接跑向了道路另一边的田野。
别说是组建方阵了,元师现在连重整队列都无法做到。
米兰的弩手和火枪手们此时已经逼近了乱作一团的法军队列,随即开始不断向敌人倾泻火力。
巨大的枪声、弥漫战场的硝烟和受伤倒地者发出的哀嚎加剧了混乱的程度。
没有给敌人太多喘息的机会,伴着一声沉重的号响,位于帝国军阵线右翼的重骑兵在几十米的距离内率先发起了毁灭性的冲击,同侧的步兵方阵紧随其后压了上去。
本打算暂时后退查找合适的位置组织防线的法军元帅面对一马平川的地形感到万分无奈他的军队不可避免地被彻底切断成几截。
尽管帝国军队兵力有限,打不了分割包围的歼灭战,这场突如其来的冲击也足以摧毁军心涣散的民兵部队了。
军官们的嘶吼被喊杀声、惨叫声所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