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2年早春时节,拉斯洛的巡游队伍沿着贝尔格莱德-尼什-索菲亚大道一路从塞尔维亚进入保加利亚主国境内。
从这条路走的话,进入保加利亚国境的位置距离索菲亚非常近。
索菲亚本身距离塞尔维亚王国边境就不算太远。
拉斯洛将王国首都设置在这里有很多考虑。
首先,索菲亚作为保加利亚地区传统的经济政治中心,天然适合作为首都使用。
其次,这里离塞尔维亚近,离奥斯曼远,相对来说较为安全。
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对王国东部的掌控要稍弱一些,但这一点小小的劣势完全可以忽略。
在保加利亚地区的奥斯曼领主们被驱逐后,立下战功的十字军领主们完全取代了他们的位置。
这些领主开始在自己的领地内打造或大或小的坚固堡垒,为抵御奥斯曼人的再次入侵做足准备。
在王国东部,由于奥斯曼人的威胁近在眼前,领主们需要借助王国的力量来保障自己的领地,因此并不会轻易违抗摄政宫廷的旨意。
在大患未除的紧张状态下,保加利亚的新贵们表现出了空前的团结,这极大促进了保加利亚的稳定。
拉斯洛骑着高大的骏马缓缓前进,马蹄踏过新铺的碎石大道上。
被马蹄踏碎的不仅是道旁的荆棘,还有往昔岁月里交织的苦难记忆。
放眼望去,曾经被十字军铁蹄踏碎的土地上,嫩绿的麦苗正随风起伏。
远处的白杨林后,新砌的教堂尖顶在阳光下闪铄着圣洁的白光,而更远处清真寺的宣礼塔已悄然隐没在荒草之中一一这是保加利亚人用数年时光在废墟上重构的独特风景。
望着这样的景象,拉斯洛的心中无限感慨。
五年前,当他从索菲亚启程返回维也纳时,以这座城市为中心的一大片土地都被化作焦土。
虽不至于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地步,但也可以称得上人烟稀少,土地荒芜。
几年的时间过去,起码索菲亚附近的土地已经重新焕发生机。
在更远的地方会是怎样的情景,他之后会亲自去看一看。
在出发之前,他就已经为自己设置好了这趟旅途的终点一一瓦尔纳。
他要重临故地,亲自祭奠那些阵亡的十字军战士们,并激励自己继续奋进。
不远处,索菲亚的城墙已经完全展现在人们眼前。
那老旧的石墙上仍保留着斑驳的痕迹,新修补的城墙与旧城墙犬牙差互,无声地向人们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城门口,阔别已久的“皇叔”排特烈正带领自己的摄政宫廷在城门口耐心等侯皇帝车驾的到来。
与他并肩而立的还有受召而来的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和圣乔治骑士团大团长马丁。
至于摩尔达维亚的斯特凡大公,他本欲亲自前来拜见皇帝,但克里米亚的鞑人再次进入摩尔达维亚的国境四处劫掠,
斯特凡亲自率军迎击劫掠者,保卫摩尔达维亚民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因此只能派遣一位使者代替他到索菲亚来向皇帝表明忠心。
斯特凡对待摩尔达维亚的民众极其尽心,他整伤秩序,确立法度,解放农奴,巩固边防,轻薄赋。
短短几年间摩尔达维亚国力稳步增长,民众生活虽称不上富足,但安稳地活下去还是可以保障的。
因此年纪轻轻的斯特凡便有了“祖国慈父”的称号。
他的能力让拉斯洛眼馋不已,但是斯特凡作为一国主君,恐怕不会愿意抛下国民到维也纳为他效力,因而拉斯洛早早就断了征募斯特凡的念头。
回过神来,拉斯洛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穿过了索菲亚的城门。
这座城市在十字军东征中遭到过罗森贝格统帅的波西米亚军队的猛烈攻击。
城市陷落后,十字军在此劫掠数日,驱逐异教徒,几乎将索菲亚彻底毁坏。
当拉斯洛在索菲亚加冕为保加利亚国王时,这座城市只有一小片城区仍保持完好,其馀的地方尽皆化为废墟。
如今,硝烟弥漫的废墟残骸早已被清扫,新的房屋,教堂和集市拔地而起,这座饱经磨难的古城再次焕发生机。
沿途走来,人们纷纷跪伏在路旁,没有任何人敢抬头看一眼皇帝的模样,生怕任何冒犯的举动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他们并不在乎到底是谁统治,奥斯曼人也好,拉丁领主们也好,从来就没有领主将他们这些平民放在眼里。
可皇帝带来的恐怖杀深深烙印在保加利亚人的心中,光是听说皇帝的车驾来临就能激起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
石板路被小贩泼洒的污水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