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是她那时的席兹。

不对，时运大脑纷乱了下，利维坦的大脑应该全在她手中，席兹怎么进来的？

……只有席兹进来了吗？<1

工头还在吆喝，“我们管理层优先招鸟类。”席兹斥责，“这是什么话，我们难道要歧视其它拟态吗，是普工优先招外地人。"<1

大家都觉得席兹对外地人太好了。

真是少有的好老板。

时运默不作声盯着，看见席兹表现出脾气很好的模样，笑吟吟的，转头面朝人群。

尽管眼睛被遮挡，微妙的偏头，还是给人真诚的错觉。他说，“我们岗位只要这么多人，怎么办？”人群说不出是更沉寂，还是更疯狂，时运只能看见他们紧紧盯着席兹，似乎随时准备一拥而上，毕竞这是人材市场，没人知道，剩下的人材会被怎么处理“但不要紧，大家也不要灰心。”

席兹做出思考的模样，笑了下，“来报我的班吧。”席兹道，“只是大家欠缺了一些竞争力，打个比方，我有个朋友，大学不好，每天旷课，连四级都没过，进了社会可以说一点竞争力都没有。”席兹爽朗一笑，“但我这个朋友考研了。考上梦校，顺利进入大厂……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七月考研还来得及吗，外语不好能考吗？我告诉大家，可以，来，扫码报班！"<2

竞然在卖课！

时运千辛万苦一瓶一百，赚了两千，现在，时运看见大家纷纷报席兹的考研班，席兹转眼就赚了十万。<3

时运愕然。

利维坦用腕足摩挲她的脚踝，用触尖戳着她，催促她动手，时运摇了下头。时运见席兹又笑道，“这时候也有人要问，自己考研，也考不过名牌大学的发小怎么办？现在，告诉你们，考公，就是我们这种差学生能有的最好选择。时运看见大家纷纷报席兹的考公班，席兹转眼又赚了十万。席兹又道，“考不了公又怎么办？我当公务员每月三千，名牌大学的哥哥每月七千，幼专的弟弟学了技术，每月三万，想学技术吗，我这里也有。”时运看见席兹转眼又赚了十万。

她没忍住问利维坦：“幼专的弟弟是你吗？"< 2席兹不断卖课。

也有人问，“我们这么不断学习真的能成功吗？学习真的有出路吗？"<1席兹笃定道，“一定可以。”

席兹还亮出了自己教廷大学的学历，大家都考过试，清楚这多么有含金量。当下又相信了。

所有人都跟他走了。

学历高的去当老师，学历低的去跟他提升学历。1最后，席兹偏过头，眼睛的方向隐隐对准牢房的窗口。他并不依赖眼睛视物，但感知在利维坦的图景中也有些模糊。那里，刚才有人吗？

席兹知道，自己在疯狂说着一些谎话，成绩差也能有未来，什么时候考研都来得及，但抛开事实不谈，这说的不是挺有道理吗？至少所有人都相信了。2…因为他们愿意相信嘛。

席兹最后，让人去收拾行李，带上行李去辅导班。室内空无一人。

鱼灵发现，那个卖假药的人也不见了。

那人无恶不做，欺女霸男，强买强卖，她说是卖的药能治疗污染，但鱼灵其实根本没什么污染，卖的那瓶药也模样潦草，明显是矿泉水，不知道混了什么的，呈现淡粉泛黄的色泽。<1

鱼灵只想破财消灾。

她妈妈打来电话，问在教廷赚到钱了吗，鱼灵说，“妈，我想补习。”“让你去赚钱，你怎么还花上钱了。”

鱼灵说，“可不花这些钱找不到工作啊，妈，我一定能考上。”如果横空出世的理想无法实现，那么应当是花的钱不够多。她妈妈类似抱怨了两句，眼高手低之类的话，还是转了钱过来……席兹说着好听的话，要了她全部的钱，妈妈说着难听的话，却转来了钱。2她感到有些隐约的痛苦，心脏发麻，但鱼灵没有说，一是因为看病很贵，二是因为，“污染”确实在传播，听说，污染的尽头，会沦为异种。2鱼灵算着钱，还是不太够，但她没再继续向家人要了。她走前，犹豫了下，还是伏下了身，捡起那瓶水，淡粉略显澄黄的寡淡色泽竞然像盛着阳光，或者像蜜糖。

并不是因为这东西有多么好。

而是因为，她只有这个东西了。<2）

她离开后，角落中传来黏腻又拖拽的声响，有什么藏在暗地的动物在游行，时运和利维坦待在房外的角落，利维坦轻声问，“怎么没有动手。”“不对劲。"时运低声。

她垂着视线，没和利维坦说更多。

她记得自己进入前，师启和柏星阑去查枪声的来源，那究竞是谁…柏星阑说的联盟，还是朝昧口中的恨人党？

如果是席兹想杀她，那么他怎么进来精神图景的，谁带他来的吗？是她认识的人吗？

商容，他似乎完全不想理她。1

乐景和，他们不欢而散。<1

师启语气很好，说可以等到一切结束，和她再聊聊精神图景的事情。“来这里的不止有席兹。"时运静默了下，冷冷道，“我的敌人来了，而且他们知道我在，我却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不知道席兹有没有帮手，自然也无从出手。时运思索着，目光放远，铅灰渐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