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别人,唯独清理伤口上,他还算擅长,他看着时运的皮肤恢复洁净,被湿毛巾擦拭后有种湿漉漉的润泽感。<1他默不作声盯了片刻,并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商容难以理解柏星阑那类人,能从照顾别人中获得快感,他对归纳清理也没什么执念,他再涂抹上冰凉的药膏,能感受下皮肤下温热的血管脉动,还能感受到时运动作有些瑟缩,本能的。
药膏的味道很清淡,动作间自然散发出的属于她的肉香,商容低着头,轻轻嗅了嗅。<2
他像柏星阑一样低着头。<1
时运没什么反应。
柏星阑简直迫不及待被当成狗来对待了,商容旁观着,还能看出时运和惯常不同的生涩意味,顾异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要谈恋爱了。1但真有什么感情吗?也不见得。
时运只是想到了什么,看出了柏星阑隐藏的疲惫,问他,“星阑真的没事吗?”
“我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样?“商容说,“你可以问问我最近怎么样?”时运莫名其妙看了眼他,竞然真的问,“你呢。”商容笑了下,“我们都没事,新党呼声很高。”时运意识到什么,“呼声很高,但是……
商容没回答,反而道,“你可能不知道,解平师启都在看你比赛,大家都很从容,偶尔还会回忆起过去,一副很感伤的模样。”商容给她清理着手臂,语气平静,“我倒不知道他们是这么友好的性格。”“他们尤其怀念旧时代,绝不会真眼睁睁看着新时代到来。"<1处理完了胳膊,商容低下视线,半跪在地上,攥着脚踝,抬起她的小腿,像把她的小腿抱在怀里一样,受伤难以避免,布满了狰狞的瘀青,细微的擦伤,完时运低下视线的时候,能看到白色的灯光模模糊糊地照着他仿佛月色般的脸。“疼吗?"商容问,察觉到时运的视线,他才想起来,别人似乎会疼。时运摇了下头。
于是商容心情更好了。
“你在赛场和景和接触了吗?你觉得他能力怎么样?"商容问。商容心心情不错,也并不期待她的答案,所以垂着眼睛,直接明说了,“命令的能力,好用,但不常用,其实只是没必要用。”“景和很遵守规则吧,毕竞规则本身就是他们确定的,他们是所有规则的得利者,自然没必要不遵守。”
“他们拥有暴力,却没必要使用。他们遵守规则,远比破坏规则获得的利益更大。"<2
商容缓缓道,“但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
时运问,“因为新党呼声更高吗?”
商容擦拭完了小腿,涂抹完药膏,要求时运将裤腿别到大腿,“嗯,当既有的秩序无法维持,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付诸暴力。”这就是所谓诉诸武力的男人,低智、低能。用暴力完成统治,却同时是失败的证明,这代表,经济,立场,思想,等等他们赖以为生的一切,都在远离他们了。<1
商容从舆论上的无能察觉了这一点。
…暴力。
时运意识到,是战争。
历史里每一次经济萧条的终点都是战争,重新洗牌划分生产资料,迄今为止,战争的阴云一直萦绕在联邦的上空,和平比冬日的阳光还脆弱,用指尖一推就能碎。<1
师启乐景和那类人,可能对战斗迫不期待,保守党能顷刻夺回话语权。但战争绝不是柏星阑愿意看到的局面。
“但暴力需要一个契机,所以我来看了下他们的情况…商容慢慢说着。时运的通讯也响起了,是乐景和。
时运没想到正在讨论他,他的通讯就打来了,动作顿了下。周边空气有些静谧。<1
商容的手指还按在她的绷紧的大腿上,毛巾和他的气息都很湿热。眉骨有些淹没在阴影中,灰蓝色的眼睛平和地看着她,示意她接听。他低声,“没关系,我会很安静。"3
乐景和的攻略度到了百分百,但对应的疾病还没有确定。1时运预感到,现在能确定了。<1
时运接听了。
“在治疗吗?怎么样?"乐景和的声音在对面响起,隔着通讯,冷玉相击的质感,他又惯常地埋怨,“到了怎么不和我说一下。”但他显然没生气,语气甚至会给人温柔的感觉,他说,“我想你了,想听你的声音。”
通讯对面隐约传来了别人的笑声,短促的低笑,但没什么恶意。时运问,“你旁边有人吗?”
“嗯,师启在。"乐景和漫不经心,“不用在乎他。”明明隔着通讯,某种恋恋不舍的热气却像往时运耳边钻,他气息很重地强调,“我已经想见你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治疗?”商容像有些想笑,察觉到了某种关系中特有的黏黏糊糊,现在一看,有些滑稽了。他继续涂抹药膏,真的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对面,师启已经含笑道,“不如我们一起去见见时运?有时间么?"<1“有时间吗?"乐景和问。<1
“现在没有。"时运说。
师启呀了下,乐景和道,“也没关系,明天见也可以。”他的语气,就像是一定会有明天一样。1
师启和乐景和那边氛围似乎不错。商容涂药的动作重了些,似乎在催促她提问。<1〕
时运想了想问题。
商容说,保守党会发动战争,但向什么发动战争,教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