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着他，他也会难过。

他没办法看着时运为自己放弃。

“……“时运忽地道，“你。”

她诚恳地说，“我的目标是你。”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含溪也低下眼睛，某种感触就油然而生，不断蔓延，从身上的每个缝隙酸涩地涌出。

时运继续解释道，“所以我觉得和你离开也无所谓，你不用觉得愧疚。“再说了，如果你为了我放弃什么，你放弃的时候，难道会想让我一直活在愧疚中吗。”

白含溪想说不是这样，根本不一样。他和时运不一样，所以不能如此类比。时运走着走着，她的脚步奇异地顿了下，她静了静，又问，“…其实我也想问你，有没有瞒了我什么？”

“教廷在找你，但其实，是不是在找我？”白含溪显而易见惊讶起来，看着她，半响没有说话，睫毛也开始颤抖，他唇动了下。

“你知道了呀。"他温声说道。

“还有…”时运继续想问。

她还是没问出口，因为她无法说自己怀疑的依据。白含溪无法抽奖，这和幻想种一样。

如果说幻想种抽不了，是因为它的精神图景不完整，那自己面前的白含溪呢，真的完整吗？

时运偏过头。

目的地到了。

柏星阑给的地址，实验制品厂。

厂子维持了天上之城一贯的装修风格，浅色，通透，现代。一层二层并非加工厂，而是商店。

时运很难判断陈列的是真正的动物还是拟态。时运没想到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是曲仟。

曲仟站在一家商店面前，他和惯常一样，眼尾上扬，眉睫细长，留着漆黑的垂耳短发，垂头打量着货物。

他周围还站着些同事，有些时运认识，是之前卖皮的选手。选手们和曲仟一样，在浑水摸鱼白拿加班费，还有人有些不安，“加班又不是为了老板加，是为了自己加，我们这样真的好吗？”曲仟感受到了视线，偏了下头，看见了她和白含溪，目光短暂落在他们身上，意外了一瞬间，就弯唇对她笑。

曲仟不是正式工，而是为了冬季卖皮需求进来的外包，他自然能看见时运。但曲仟能看到，别的卖皮动物却看不见，注意到曲仟的视线，同事们不由叹息，直感慨曲仟真的一天不如一天，都对着这种人笑了。时运犹豫了下，还是带着白含溪，抬步向前，走到曲仟面前。曲仟弯着眼睛，他纤长的睫毛黟黑，落在上扬的眼尾上，有些像眼线。他说，“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时运没想到曲仟用这种语气说话，

“是好久不见……“时运有些干巴巴地说，“你最近又怎么样？”话说出口，时运觉得自己不该这么问。

不管怎么看过得都不算好。

她当时明明有劝曲仟去珍视自己，没必要拿身体去当作报复的工具。但时运没想到，一转眼而已，曲仟就开始卖皮了。“还可以。”

曲仟回答，“商容给了我一份工作，收入很不错，也在师启手下保护了我。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曲仟很平心静气，他似乎觉得没什么不好说的，所以对着时运笑，他说，“这种生活也挺好的。”

曲仟说，“我现在卖皮出去，做成皮草。动物狐狸就不需要被杀了，联邦经济也循环了，冬天也能更暖和。”

时运心道，曲仟你以前没这么善良啊。

曲仟感慨，“人穷了就会想这些。”

肉也不吃了，器官也不换了，没办法通过购买助理皮草养殖，只能自己卖。变穷后，曲仟都可以理解时运了。

现在能看见时运，曲仟也觉得异常亲切。

“……你不想干这行了，能找我借钱。"时运也说不出话，她说，“马上这里会很乱。”

听到时运说愿意借钱，曲仟又觉得无法理解时运了。她转身想进厂，又听见曲仟诶了一声。

时运重新回头，曲仟笑吟吟地看着她，对她探了下手，似乎是想握手，他说，“我一直很想和你道歉。”

时运看了他一眼。

他模样很真情实意，黑色的眼睛认真看着她。时运没握。

进入工厂的时候，时运看了眼曲仟的攻略度，降低了。并不是刚刚。

曲仟不在白光的时间内，他的攻略度一直在缓慢匀速降低着。攻略度受两个影响，一个是对她本人的观感，一个是污染度。既然曲仟不在白光，那这大概与对她的观感无关。

是污染度吗？但天上之城本身就是治疗污染度大型疗养院，为什么会有人在这里感染污染？

时运觉得不太对，她想了想，给柏星阑发了消息询问，[天上之城会有污染吗？]

他回答，[没有。]

又说，[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会让人去接你们。】柏星阑又报备了下上面的情况，不止教廷，云起上层也执意认为出了卧底，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松。

顾异察觉到了和柏星阑精神联系的疏离，怪异看着他。顾异的神情微妙起来，眼神也沉郁，甚至冰冷，他再也摆不出先前漫不经心的模样，也再也对他说不出什么，啊，原来你不知道啊，原来只有星阑不知道啊，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