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1章,猎人恶犬(1 / 2)

封疆悍卒 宿言辰 1070 字 2天前

运粮船队陆续出港。

码头货栈里,几个操着闽南口音的番商停了口,眯眼望着船队远去的方向。

这伙人,做的是海贸的皮,干的却是耳报神的买卖。

东家是谁,码头上没人敢问。

只知道凡是从东番岛方向来的船,头一个必先到他们货栈里歇脚。

歇一脚,货照盘、价照砍,可船老大临走时,总会往柜台底下塞点东西。

要么是封信,或是干脆一小截渔绳上打的结。

结怎么打、打几个,都是学问。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番商,盯着外海,足足停了十几个呼吸,才慢慢转过头来。

“十万石的官粮”

他压低嗓子,咕哝了一句,

“这么肥的肉,就这么摆上案板了?”

同桌几人相视一眼,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官仓过数唱筹,没错。”旁边一个精瘦汉子用指甲剔着牙缝,慢悠悠道,“押船的我问过了,全是巡防营的,不是南洋水师。”

六艘水师的船,静静停泊在港口,不用说都看得见。

“这趟肥差可让巡防营捡着了,嘿嘿嘿。”

“护粮船就这个数,倒也对得上关文。”老番商眯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笃、笃、笃,敲得不紧不慢,“就是不知道,东家看了,信不信。”

“信不信,得让东家自己拿眼睛瞧。”精瘦汉子嘿嘿一笑,“咱们只管把话捎到。肥肉摆在案板上,吃不吃,那是鲨鱼的口福。”

老番商点了点头,抬起手,冲柜台里打了个手势。

柜后的伙计瞳孔一缩,转身进了后院。

片刻之后,货栈后巷里,一个挑着鱼篓的汉子不紧不慢地出了门。

鱼篓里没有鱼。

只有一截打了个三花结的旧渔绳。

暮色四合,海面收了最后一线天光。

一艘不起眼的单桅乌篷船,趁着暮色从澳门外围的渔港里悄悄解了缆,船上没人挂旗,也没人点灯,只凭着老陀手一肚子烂熟的水路,摸黑钻进了外海的岛礁之间。

夜里行船,最忌两样:

一忌灯火,二忌大帆。

老陀手掐着潮头走,风大一级,帆便落一分。

船身贴着礁影溜,溜得比水鬼还轻。

哪片礁石退潮时露头,哪道水口涨潮时能过船,全在他脑袋里刻着,不用海图,不用星盘,闭着眼都不会偏出半里。

船头,一个黑衣汉子盘膝坐着,怀里抱着个裹了三层油布的竹筒。

竹筒里,是几张写满了字的桑皮纸。

忽然,老陀手压着嗓子咦了一声:“灯!”

黑衣汉子眼皮一抬,顺着老陀手指的方向望去,左前方两里外的水道上,一点昏黄的光晕正慢悠悠地晃。

是巡船。

可不知是哪家的巡船。

广州巡防营的,还是南洋水师的?

老陀手二话不说,手腕一沉,舵柄往怀里一带。

乌篷船顺着重流,悄无声息地拐进了一道礁石夹缝。船帮擦着礁皮过,刮出一声轻响。

那点灯光在海面上晃了晃,慢悠悠地漂远了。

乌篷船重新滑出礁缝,一头扎进了沉沉夜色里,往东番岛方向划去。

两日后。

船队前方,十几里外。

一艘黑底红边的三桅楼船,正借着季风破浪而行。

飞桥之上,南宫珏负手而立。

他今日没有穿惯常的宽袖青衫,而是一身深色窄袖劲装,外罩防潮大氅。

海风猎猎,迎面吹来。

罗千帆快步登上楼梯:“先生,探哨船回报。”

“鹿耳门外,三日内连续出了七拨快船,都沿着粮船航线游弋。”

“昨夜还有一艘挂着潮州商号旗子的乌篷快艇,跟了咱们半夜。天亮前,那船忽然掉头,直奔东番方向去了。”

罗千帆咧开嘴,冷笑一声,

“陈魁那条黑鲨,闻着血腥味了。”

南宫珏点点头:“他探了多久?”

“前后共探了七日。”

“七日?”

南宫珏淡淡一笑。

“狐狸进套之前,总要绕着夹子闻上三圈,他越是谨慎,便越说明他舍不得这口肉。”

“陈魁肯定动心思了!”罗千帆眼中凶光闪动,“十万石粮,足够他们吃上大半年,更何况陈魁近来正吞并东番各处小股海寇,粮、银、船、火器,哪一样都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