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9章 算筹惊心(2 / 2)

封疆悍卒 宿言辰 1128 字 1天前

,不是为了拼凑圣贤辞藻,而是为了真正解开一道与万民生计有关的难题。

他盯着那行字,胸中忽然生出一股难以言明的震动。

原来,读书还可以是这样。

而在另一头,韩长卿早已运笔如飞。

只是,他落笔之前,却没有去拨算筹。

也没有像旁边那些举子一样,捧着试卷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从《孟子》与《周礼》的字缝里,抠出一条能套上去的旧答案。

他闭上了眼。

贡院号舍狭窄阴冷,头顶灰瓦漏下来的光,正落在卷首那行朱字上。

仁政不可空谈,必托于数理准绳。

可韩长卿眼前浮现的,却不是盛州贡院。

而是蜀地。

是川东大旱后,一道道裂得能吞下脚踝的田缝;

是抱着枯瘦孩子、跪在粥棚前却等不来一口热汤的妇人。

也是那些高坐祠堂、衣冠楚楚的乡绅。

他们嘴里念着“仁义传家”,转头便把赈粮记成借粮,把借粮折成高利债;把灾民按在契纸前,逼着他们卖田、卖屋、卖儿卖女。

县衙的账簿摞得比人还高。

田亩清清楚楚。

钱粮明明白白。

可账簿之外,百姓的血泪,却从来没有一笔。

韩长卿睁开眼,提笔写下破题第一句。

“学生闻经界之坏,非坏于阡陌纵横,实坏于权豪蔽天;井地之不均,非不均于土之肥瘠,实不均于人之贵贱。”

笔锋落下,如刀劈木。

“天下州县所以多盗贼、多流民、多宗族私斗者,岂真皆因小民顽愚,不服王化?”

“非也。”

“富者凭势隐田,贫者代人纳粮;强宗据渠夺水,弱户守田待旱;官吏畏豪右之门第财势,遂以细民为可欺,以权豪为不可问。”

“上有一亩隐田,下便有一亩浮粮。”

“上有一石漏税,下便有十户破产。”

号舍外,风穿过长巷。

纸角微微翻起。

韩长卿按住答卷,胸中却像压着一团火。

他笔锋一转,直入第一策。

“对曰:经界之不正,不正在册,正在人。”

“欲正经界,先正官吏;欲均赋役,先破隐田。”

“册由书手造,书手由豪族养,十年一造,造册即造伪。”

“故清隐田,不必履亩而丈,但核仓廪——”

“以历年秋粮起运实数,逆推纳粮田亩,两账相较,隐田自现。”

“田可匿于山泽,粮不可匿于市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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