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萨的话音落下,周围原本被活佛大计引得蠢蠢欲动的胡商和农奴们,纷纷安静了下来。
是啊。
龟兹王城又不是瞎子开的。
你能安排人穿上圣火铁骑的银鳞锁子甲,能让农奴套上草绳装成战俘,可那一头名震西域三十年、代表两国神权的白象,还有那个脑浆子已经被砸得满雪地乱飞的大祭司阿不思,才是整出大戏的核心招牌!
大漠风沙大,可城门口的守将又不瞎!
招牌都没了。
这出凯旋归来的大戏,怎么唱?
“这确实是个麻烦。”
困和尚伸出大手,摸了摸光头,两道粗眉拧成了结。
“人好办,找个个头差不离的假扮一下就行。可这头大白猪……哎我说安萨啊,你们西域这个破地方,还真他娘的邪门啊……猪怎么能长这么大的块头?前面那根长鼻子还能当九节鞭使唤?”
一旁的安萨听得嘴角狂抽,苦着脸解释道:
“活佛……那不是猪,那是神象啊!是身毒国进贡给白马总坛的佛门护法圣兽!整片西域三十六国,统共就这么一头!连龟兹王每年朝拜都得匍匐在它脚下亲吻象蹄……这冰天雪地的大戈壁滩,咱们就算掘地三尺,也绝找不出第二头啊!”
“身毒国?”
困和尚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汽,眼神斜斜一睨,满脸横肉抖了三抖:
“老子管它是身毒还是剧毒!就算他娘的天王老子养的畜生,也得按咱们的规矩办!”
和尚扛着那根百斤重的九环精钢禅杖,带着众人回到象尸旁,大马金刀地绕着那具庞大的尸体转了几圈。
象身庞大,虽被乱石和雪浪砸死了,但好在那层坚韧的灰白厚皮大体还算完整。
也多亏那些农奴们害怕这个庞然大物,全都躲得远远的,都在分解死去的战马,没人敢过来对这头死象动刀。
至于神象身上的铠甲,还有黄金鞍鞯、七宝璎珞以及背上那座四分五裂的八宝莲花金座残件,也全被铁林军搜罗了起来。
困和尚一边转,一边摸着光头,铜铃大眼渐渐眯成了一条缝,眼底闪过一丝贼光。
周围几个铁林军战兵一瞅这眼神,纷纷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得,和尚大师又要开始学公爷,准备祸害人间了!
“安萨,老子问你。”
“龟兹王城那帮达官贵人、龟孙鸡丝,平日里敢不敢把脸贴到这畜生跟前仔细瞅?”
安萨一愣,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神象乃圣火尊者,凶煞威严,除了阿不思大祭司与专职饲奉的象奴,旁人靠近十步之内便是死罪!底层信徒更是只能隔着长街跪地磕头……”
“这不就结了?!”
“隔着几十步远,要是点上松香,漫天烟雾缭绕,谁他娘的能分得清这大白猪是喘气的还是断气的?!”
安萨脑子嗡的一声,颤声道:“活……活佛,可这神象已经死透了,它怎么迈腿?怎么进城啊?!”
“腿不会动,老子给它安个轮子不就完了?!”
“哈?”
安萨彻底懵了。
“耗子!死哪儿去了?!给老子滚过来!!”
“到!!”
不远处,正指挥农奴干活的地耗子麻溜跑了过来。
这家伙之前跟着张小蔫钻暗道进过长安,可是立过大功,得过公爷亲赐金碗的功臣,也是铁林军中数一数二的手艺狂徒,什么挖洞砌墙木工榫卯修补皮革甲胄,全都不在话下。
“活佛,您唤属下?”
困和尚用禅杖一指雪地里的庞然大物:
“你带上十个弟兄,给老子把这头大白猪就地开膛破肚!骨头、烂肉、下水内脏全给老子掏干净,一丁点碎肉都不许留!只留一张完整的外壳!能不能办?!”
地耗子低头打量了几眼白象,两眼冒出绿光:
“能!太能了!这畜生皮厚如铁,天寒地冻正好定型!”
“好!”
困和尚一听靠谱,顿时嘿嘿大笑起来,连珠炮般下令,“掏空之后,给老子去砍红柳木,照着这畜生的骨架打一副架子,撑起来!整头猪立在辎重车上,外面罩上围幔,把车轮遮严实了!”
“另外!这猪鼻子里穿根绳子,引到大车里!找个机灵的弟兄蹲在里头拉绳子,进城的时候,给老子隔三差五把那长鼻子往天上拽两下!!”
“能不能搞定?”
“活佛,给属下两天时间,差不多就能搞定!”
“好!反正这么多死马剥皮割肉也要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