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4章 天子之困(1 / 2)

封疆悍卒 宿言辰 1064 字 1天前

且不说林川在别苑之中,字字如刀,将一众倭国使节吓得亡魂皆冒。

靖安城,护国公府。

暖阁之中,炭火烧得哔啵作响。

堂下,李若谷、徐文彦两位元老,率宗正寺卿、礼部侍郎等数位重臣,一身朝服,长跪不起。

“臣等,恭请陛下移驾回宫,还朝听政!”

“如今盛州大局底定,逆党伏诛,刘党清算大半,天下万民、四海藩王,皆翘首以盼天子临朝。”

“陛下龙体虽虚,但皇城乃天下定盘星,金銮殿才是社稷归宿!陛下久居国公府邸……于礼不合,于法难容,更恐引得外界宵小妄加揣测——护国公恃功擅权,软禁天子于私邸啊!”

“李大人所言极是!”

“护国公忠勇无双,挽狂澜于既倒,此乃社稷之幸。”

“然天子者,天下之表率,万民之寄托。”

“陛下在此多留一日,朝堂百官便多悬心一日。”

“唯有陛下重临大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接掌乾坤,为午门公审背书,方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全了公爷的忠名,更保住这大乾的万世基业!”

“臣等,叩请陛下回銮!!”数位大员齐齐伏地,声泪俱下。

屏风之后,脚步声响起。

赵珩在赵玥儿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袭素净宽大的棉袍。大病初愈,他身形削瘦得惊人,深陷的眼眶和毫无血色的唇角,无一不彰显着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虚弱。

然而,那双曾经温润、甚至带着几分优柔寡断的眸子,此刻却清亮无比,甚至比中毒之前还多了一丝明澈与深沉。

赵珩没有走向主位大椅,而是缓缓走到几位老臣身前的锦杌上坐下。赵玥儿则像一只护短的小豹子,抿着唇,警惕地立在他身侧。

“都起来吧。”

赵珩声音沙哑道,“在老师的府上,没有朝堂上的那些繁文缛节,几位老大人,赐座。”

小墩子和亲卫立刻搬来几张圆凳。

“谢陛下。”

几位老臣半沾着凳子坐下。

赵珩看着眼前的几位老臣,目光温和道:

“李老师,徐老师。”

“朕自幼随二位老师读圣贤书,十三岁那年,李老师教朕读《贞观政要》,说为人君者,当怀‘兼听包容、仁德御下’之心;十五岁,徐老师为朕讲《大学》,说‘止于至善,垂衣拱手而天下治’。”

“朕昔年在东宫时,曾暗自立誓,若有朝一日承继大统,定要行尧舜之道,垂衣裳而天下治,做一代仁圣之君。”

“陛下仁德宽厚,登基以来轻徭薄赋,体恤万民,天下归心,正是圣君之相……”

“圣君?”

“李老师,这里又不是朝堂,何必拿这些官样文章来宽慰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苍白无力的手掌,苦涩道:

“朕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被毒气攻心、神魂游离之际,见到了许多旧人。”

“朕见到了先帝,见到了惨死的二弟、六弟,见到了满朝忠良的枯骨,更见到了天下嗷嗷待哺的饥民。”

“朕醒来之后,常常会想——”

“朕这个皇帝,究竟做得如何?”

殿内,一片寂静。

赵珩深吸了一口气:“朕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天下的大势。”

“朕以为,只要朕凡事退让一步,宗室藩王便会念及骨肉亲情;朕以为,只要朕以礼待士,清流言官便会摒弃门户之见、匡扶社稷;朕以为,只要朕宽仁御下,刘正风这等老臣便会恪尽职守,做一代名臣!”

“可结果呢?”

“结果是赵承业引狼入室,北境险些易帜;刘正风把持文衡,卖官鬻爵,残害忠良!”

“朕的仁厚,朕的宽容,在他们眼里,就是软弱可欺!若非老师提兵入京,荡平奸佞,今日的大乾,已然分崩离析,朕……就是大乾的亡国之君!”

“陛下!万万不可作此诛心之言啊!”

李若谷吓得浑身剧颤,再次跪倒在地,老泪横流:

“陛下秉性仁慈,乃万民之福!当年太祖定鼎、先帝创业,朝野积弊非一日之寒,藩王割据、士族弄权,皆是数十年沉疴!”

“此非陛下之过,乃时势所致啊!”

“陛下!古人云:‘大德不官,大道不器,大信不约,大时不齐。’为君之道,本就在于兼容并包。”

“护国公乃不世出的雄才,杀伐果决,如天降神兵,此乃国之利刃;然利刃虽快,可破坚冰,却不能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