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9章 十里相见(1 / 2)

封疆悍卒 宿言辰 1062 字 1天前

一夜未眠。

沈怀璧站在街口,望着车水马龙,头一次觉得盛州城如此陌生。

周围人声鼎沸,卖货郎的吆喝,孩童的追闹,车轮压过青石板的咕噜声,全都像隔着一层水幕,听不真切。

他在钱府门前被钱大公子当众驱逐,斥骂之声至今犹在耳畔回荡。

纵使他再三提醒,恩师之死疑点重重、未必是病故,钱大公子依旧半点听不进去,只认定他是借查案之名,辱师博名、败坏师门。

后来他去了望江楼,希望找一些书院外的帮手。

那是盛州举子们最常聚会的地方。往日里,只要他一到,立刻便有人围上来,一口一个“沈解元”,拱手作揖,热情无比。

可今日,他刚踏上二楼,楼上原本热闹的谈笑声,骤然一静。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复杂难明。有惊愕,有躲闪,有怜悯,甚至还有一丝戒备。

“沈、沈兄……”一个平日与他交好的举子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拱了拱手,“你……怎么来了?”

沈怀璧环视一圈。

昔日称兄道弟的同窗,此刻有的低头喝茶,有的扭头看窗外风景。

就是没有一个敢迎上他的目光。

“诸位……”

他话还没说出口,方才那人便连忙打断他:

“沈兄,今日天气不错,我们正约着去城外踏青,这就要走了。”

说着,他冲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嘴里念叨着“对对对,时辰不早”、“再不走就晚”,一边拱手,一边匆匆往楼下走。

不过眨眼功夫,满满一堂的举子,走得干干净净。

沈怀璧站在原地,看着满桌狼藉的杯盘,只觉得彻骨的冰凉。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一个为了攀附权贵,连恩师棺椁都想撬开的疯子。

他走出望江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身后似乎总有若有若无的视线,像芒刺一样扎在背上。

他回头去看,人群熙攘,并无异常。

可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却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匆匆赶来,拦住了他。

“怀璧!”

来人是明德书院的一位老教习,姓张,平日里与世无争,专教蒙童开笔。

“张先生。”沈怀璧拱手行礼,声音沙哑。

张教习拉着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一脸焦急。

“怀璧,你怎能如此糊涂!钱家的事,你也敢去碰?”

沈怀璧苦笑一声:“先生,此事另有隐情……”

“我不管什么隐情!”

张教习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塞进他手里,

“你赶紧看看这个!”

沈怀璧一怔,展开信纸。

“沈解元为师奔走,义薄云天,然盛州水深,群狼环伺,独木难支。若信得过,三日后申时,城外十里亭一会,或有转机。南宫。”

南宫!

沈怀璧的心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信……”

“一个时辰前,有人悄悄放在书院门房的。”

张教习急道,“怀璧,这南宫是谁?莫不是靖安城那位南宫珏?”

沈怀璧捏着信纸,手在颤抖。

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了。

“十里亭……”

张教习皱起眉头,嘟囔道,“那地方不近啊,你什么打算?”

沈怀璧沉默着,脑中天人交战。

“怀璧,听我一句劝。”

张教习叹了口气,“你斗不过他们的。收手吧,回乡去,等风头过去,凭你的才学,总有出头之日。”

沈怀璧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位老先生。

“先生,恩师教我‘公道’二字,没教我如何收手。”

张教习愣住了。

“这桩约,我得去。”

沈怀璧把信纸小心折好,收入怀中,“多谢先生送信。”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你现在去哪儿?”

张教习叫住他,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硬塞到他手里,

“书院现在乱成一团,要不你先别回了,去客栈暂住两日。”

“十里亭路远,去雇一辆好点的马车。别亏待自己。”

他看着沈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