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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澜闻言,心念随之一转。
那疾射而至的长剑,便在距离左慈仅有三尺之遥的空中,骤然悬停。
剑尖微微颤动,最终缓缓收敛了所有锋芒,如同温顺的游鱼,悄无声息地倒飞而回,重新静静悬于徐澜身侧。
他并未再多言,目光平静地从左慈身上移开,转而投向了不远处一直作壁上观的于吉和司马徽。
“二位,何人愿来赐教?”
于吉与司马徽感受到徐澜的视线,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
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忌惮,以及迟疑。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唯有下方惊魂未定的曹军残兵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微弱地传来。
旷野的风吹拂着四人的衣袂,却吹不散这弥漫在空中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这气质迥异的二位道人,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于吉那高瘦的身躯微微一动,眼窝中精光隐去,却是率先拱手,那沙哑干涩的声音此刻也少了几分往日的阴冷,多了沉重:“阁下手段之奇,威能之巨,已然超越我等想象范畴。”
“非是吾等不愿切磋,实是————自觉难以匹敌。”
紧接着,一旁仙风道骨的司马徽,也轻轻捋了捋长须,温润平和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淡笑,接口道:“于吉道友所言甚是。”
“观阁下与左慈道友之战,举手投足间,已非寻常道法神通所能度量。”
“我等纵有些许微末伎俩,在此等绝对之力面前,恐也徒劳,难入阁下法眼。”
这话语说得颇为委婉客气,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与左慈的认输一般无二。
他们或许自忖,凭借压箱底的秘术,或可对眼前这深不可测的青年造成些许威胁,甚至可能伤及其身。
但此时此刻,目睹了对方那匪夷所思的“复原”之能,以及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根源后。
他们已然觉得,再施展那些代价巨大,甚至可能反噬自身的拼命手段,已毫无必要。
毕竟,双方并非生死仇敌,并无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
强行争胜,不过是徒耗修为,落得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尴尬局面,智者所不为。
思绪一旦明了,三人脸上的神色,竟是很快便由之前的凝重惊愕,齐齐转变。
仿佛冰雪消融,春水初生。
左慈率先直起身,拂去道袍上沾染的尘土,脸上重新挂起了那仙风道骨般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中,少了几分最初的超然与戏谑,多了真诚的钦佩与结交之意。
于吉那阴翳的面容也缓和下来,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略显僵硬,但努力表达善意的弧度。
司马徽更是笑容温润,眼神清澈,仿佛看待一位难得的同道挚友。
“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实在令贫道汗颜,不知阁下仙乡何处,可愿寻一清静之地,品茗论道?”
左慈率先开口,语气热络,带着毫不掩饰的招揽之意。
“不错,阁下跟脚神秘,手段非凡,若能时常交流,于吾等修行,必有大益。”
于吉也沙哑地附和道,试图拉近关系。
司马徽则含笑颔首,虽未多言,但那期盼的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三位在世间传说中宛若神明的人物,此刻竟围着徐澜,态度温和,言语恳切,隐隐形成了无形的“拉拢”之势。
与他们这边骤然缓和,甚至略显“和谐”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下方那片好似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曹操及其残部。
他们一个个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原地,仰头张嘴,目光呆滞地望着空中那四位“仙人”谈笑风生。
方才那剑光纵横,大地崩裂、长剑碎而复生的恐怖景象,早已令他们震撼的难以自持。
此刻在他们眼中,天上那四人,已与传说中餐风饮露、执掌雷霆的神仙无异。
曹操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既有对这等超凡力量的极致渴望,又有自身命运完全被他人掌控的深深无力感。
他这位立志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枭雄,此刻却只能如同蝼蚁般,仰视着天上之人的一举一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就在徐澜与三位道人彼此交流,气氛渐趋融洽之际一远处天地相接之处,却忽的传来阵阵异动!
这异动初时极其微弱,仿佛地底深处的闷雷,又似万千虫蚁爬行的沙沙声。
但很快,那声音便由远及近,由弱变强,化作一片沉闷如雷、铺天盖地的轰鸣!
那是无数马蹄践踏大地,无数兵甲相互摩擦,无数脚步整齐迈动所汇聚成的,独属于大军队列行军的恐怖声响!
而这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朝着他们此刻所在的这片局域!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个方向————恰好是曹操原本计划率领大军,前往攻伐徐州的进军路线!
“这、这是怎么回事?!”
残军之中,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最先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