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阁下面有风霜,想问问——”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柔,却带着深深的虔诚之心:
“可愿知晓我等信奉的神明?”
青年眼中的警剔稍减,被一丝好奇取代——翊圣教,这个名号自他还未进汴梁时,便被时常提起。
灰袍男子见状,眼中光芒微亮。
他举起手中木牌,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刻痕。
声音虽轻,却仿清淅地传入青年耳中:
“乃当世唯一真主,王上之王,神上之神。”
“只手擎鼎,踏碎金庭,是为霸王!”
“万军辟易,服西夏,是为兵主!”
“涤荡宋国伪帝,护佑苍生,是为翊圣荡魔真君!”
每一个尊号吐出,都带着发自肺腑的崇敬。
青年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灰袍男子注视着他,眼神温和而坚定:
“在,则乱世终焉,盛世可期。”
“小哥,可愿随我,去前方翊圣庙中一观?”
他伸出手,指向不远处一座香火缭绕、虽不宏伟却肃穆整洁的小庙。
这庙虽小,可来往百姓进进出出,却几乎化为两条溪流,足可见其香火之鼎盛。
青年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泞的鞋履和破旧的包袱。
眼中的茫然,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取代。
他尤豫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灰袍男子脸上绽开真挚的笑容,侧身引路:
“请随我来。”
两人导入人流,朝着那香烟袅的庙宇走去,背影融入这初春的汴梁街市。
清风楼二层。
李光将盏中残茶饮尽。
他望着楼下那导入庙宇人流的一灰一青两道背影,又抬眼,望向窗外。
远处,皇城的飞檐在晨曦中勾勒出威严的剪影。
他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嘴角那抹笑意,终于彻底舒展。
他抬手,招来伙计,“再添一壶茶水。”
等待着添茶的时候,李光望着窗外景色不由陷入回忆。
他的脑海中,回忆起徐澜曾经在南乐县的样子。
当时,不过在那一县之地,少年便夜闯县衙,可把他给吓了一大跳,惊得他好似见了鬼,老命都差点吓没。
毕竟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谁能不害怕?
而他平复心情后,便见徐澜虽然面容稚嫩,整个人却好似龙盘虎踞,自有气度。
于是,他一眼便认定此人必然大有作为。
而当时的徐澜,便有一人将十馀人轻松干掉的事迹。
拥有这般武力,以后绝不可能默默无闻。
于是他根本没有尤豫便决定与之交好,甚至为其造势,准备将他引荐给王家。
结果却未曾想,徐澜自南乐县起便一路乘风破浪-当真是,天下谁人不识君啊。
李光端看茶盏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当时怎敢想?
那个趁着夜色闯入县衙的少年。
竟会在短短数月间便搅动天下风云,将整个乾坤都踩在脚下!
眼前氮盒的茶雾渐渐扭曲、变幻。
太原城外,金兵铁浮屠如山崩海啸般冲锋。
少年立于阵前,玄甲白袍,竟以一人之力擎起千斤闸!
闸门下,是无数被碾为肉泥的金兵铁骑!
宋金前线,十馀万大军对垒的血腥修罗场。
少年率八百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尸骸枕借!
金国大蠢也在他马前折断!
完颜宗望的头颅被他挑于枪尖!
李光缓缓闭上眼。
指尖的茶盏微微颤斗,盏中碧波荡漾。
从南乐县衙的血雨腥风。
到一人镇国、服八荒的“荡魔翊圣真君”。
走完这条染血的路,徐澜只用了不到半年。
快得令人室息。
也强得超越了凡俗想象的极限!
“天下谁人不识君。”
他低声呢喃,声音感慨。
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牵起一个复杂的弧度。
是敬畏?庆幸?还是亲眼见证并参与这场神话诞生的与有荣焉—或许都有。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熏香,窗外市井的喧嚣隔着雕花木窗,变得模糊而遥远。
李光沉浸在翻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