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得象一口枯井。
“叶辰。”
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很好!”
他活了这么多年,这种感觉,已经太久没有了。
片刻后,他将手从案几上慢慢收回来,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有意思。”
他低声说,嘴角动了动,勉强扯出了半个算不上笑意的弧度。
“有意思的小畜生。”
与此同时,清元城。
战后的废墟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
城主府的广场上,几十名仙兵正弯着腰,用仙力扫着地上的烟灰和碎石,偶尔有人抬起头,偷偷往城主府的方向看一眼,然后飞快地低下去,动作愈发卖力。
城主府内堂里,洛倾城半躺在一张紫檀木卧榻上。
她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腰侧那道深可见骨的长口子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一层冰蓝色的仙力护着伤口,药香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三大统领都在。
狂山少了条骼膊,袖管空荡荡的,这会儿一屁股坐在角落里的石墩上,闷头喝着叶辰拿出来的一壶仙酿,喝一口,咂一下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雷震站在窗边,背对着屋内,也不说话,就看着外头那片还带着烧焦痕迹的天空。
风无痕倒是坐着,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一口都没动。
屋子里头,气氛说不上压抑,但也没人有心思开口。
叶辰坐在主座上。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衣,头发用一根黑色发带简单束着。伤是好了大半,但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眼眸却明亮得出奇。
他捏着手里那枚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的紫黑色印记的残影,手指慢慢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倾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玉皇那边的使者,来了。”
“恩。”叶辰没抬头,“我知道,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来的是个面色温和的年轻男人,一身玉皇仙宫制式的白色仙袍,看着比上回那个陈使者要顺眼许多。他进来的时候先给洛倾城行了礼,然后才转向叶辰,拱了拱手。
“叶城主。”
叶辰这才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年轻使者没被这副态度噎到,神色如常地从袖中取出一卷法旨,语气温和道:“我家仙王说,叶城主此番力挫紫霄,替北域出了这口气,功不可没。特赐下北域境内最高级别的护身令,往后清元城在北域境内,无论遇到何等威胁,均可持令请求就近驻兵协助。”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我家仙王说,若叶城主有意,可随时入驻玉皇仙宫,仙宫上下的一切资源,尽可取用。”
狂山在角落里抬起了头,打了个酒嗝,小声嘀咕:“这待遇,玉皇是真舍得下血本啊。”
雷震没转身,却轻轻嗤了一声。
叶辰看着那卷金色的法旨,沉默了片刻,将手里的印记残影随手收进袖中,才开口。
“护身令收了。”
年轻使者眼神一亮,正要开口,却听叶辰继续说了下去。
“住进玉皇仙宫的事,免了。”
使者怔了一怔。
“叶城主!”他措辞了一下,“仙王的意思,是为了方便保护您的安全。”
“我不需要保护。”
叶辰的语气很平,平得没有半点起伏,就象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我需要的,”他抬起眼,看向使者,“是紫霄仙域目前的情报,越详细越好,包括天雷关的驻军部署,以及关内守将的修为底细。”
使者愣住了。
他在原地站了足足两息,才勉强反应过来,脸上的那点从容之色,有些维持不住了。
“叶……叶城主的意思是……”
叶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话说完。
“您,您想主动进攻紫霄仙域?”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就安静了一瞬。
狂山手里的酒壶停在了半空。
风无痕终于把那杯茶搁下了。
洛倾城从卧榻上缓缓撑起了上半身,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叶辰。
叶辰没有回答使者,而是转过头,对上洛倾城的目光。
“现在打,跟等紫霄缓过来再打,你觉得哪个划算?”
洛倾城沉默了片刻。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