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动了动。缓慢而僵硬,像生锈的齿轮在勉强运转。
但在动。
叶辰把拔出来的青铜钉扔到了地上。
钉子落地的声音很沉闷。
然后叶辰的双手垂了下来。
他的手已经完全看不出手的型状了。
从手腕到指尖,全部碳化。焦黑的表层下面隐约能看到白色的骨骼。手指蜷曲着,已经无法伸直。
葬天死气在疯狂修复,但速度慢得惊人。
叶辰的脸色灰白。
烧本命精血的代价极大。他的气息肉眼可见的虚弱了下来,准帝三层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跌回了准帝三层中期。
但叶辰低头看着下一根钉子。
叶擎天左手掌心的那一根。
他蹲了下去。
“你不要!”
叶擎天的话没说完,因为整个溶洞都在抖。
声音从头顶传来,所有人抬头,只看见那口混沌母金棺椁的盖子动了。
棺盖自己向右滑了一寸。
仅仅一寸。
但就是这一寸的缝隙,一股黑雾从里面喷涌而出。
黑雾的体量和颜色都不算夸张。
但它出现的那一刻,叶辰的身体本能的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退了半步,是身体自己退的,不是他想退。
那股黑雾的气息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告。
这股气息比半脸叶辰强百倍不止。
半脸叶辰只是一个用天的力量制造出来的分身,而这股黑雾,是天本身。
黑雾从棺椁的缝隙中倾泻而出,沿着棺壁缓缓流淌而下。
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在变色。
不是碎裂或扭曲,是变色。
原本灰白色的溶洞壁面在黑雾的笼罩下变成了纯黑色。骨质地面在变色,空气在变色。
一切都在被染黑。
远处,苏沐雪的脸上血色尽失。她把叶归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孩子看。
心月已经失去了意识。
叶擎天的声音从叶辰身后传来。
很轻,轻到叶辰差点没听见。
“来不及了。”
叶辰站在黑雾蔓延的边缘。
他的双手还在冒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已经碳化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口正在被撬开的棺椁。
他的胸口,白玉瓶在发烫,烫得比任何一次都剧烈。
瓶中的银光不再是一明一暗,它在狂闪,象是在警告。
叶辰的左手按在了瓶身上。
“我知道。”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只有他和瓶子里的银光能听到。
“但他是我爹。”
银光闪了两下,然后安静了,不再挣扎。
安静的亮着。
叶辰转过头,看向叶擎天。
叶擎天也在看他,父子二人的视线在这个充斥着黑雾的溶洞中对上了。
叶擎天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叶辰。
看着这个他一千一百年没见过的儿子。
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他碳化的手,看着他眼睛里的那股犟劲。
那股犟劲和他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叶擎天的嘴角抖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难看的笑。半张脸都是血和泥,嘴唇干裂,牙齿上还沾着黑血。
但他确实在笑。
“随你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但那份骄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棺椁的盖子又滑了半寸。
黑雾的倾泻量翻了一倍。
溶洞在颤斗。
整个魔域,在颤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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