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魔王说在“忘川河尽头”相见,那么血咒老人也知道他们会来这里,他们提前布了局。
用母亲曾经唱过的童谣作为载体,将血咒碎片藏在旋律里,在叶辰情绪最脆弱的时候引爆。
因为血咒老人知道这首童谣会让叶辰分心。
会让他的神魂防线出现一瞬间的松动。
而那一瞬间就够了。
好毒。
叶辰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冰冷得象两把刀。
刚才的激荡已经完全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冷意。
有人用他母亲的声音设了一个陷阱。
有人拿他最脆弱的情感做了一把刀,想捅进他的心脏。
叶辰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后的几人,只看见心月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心月。”
心月正单膝跪在地上。她的状态比苏沐雪好不了多少。
脸色苍白如纸,眼角渗出了一缕血丝,但她的意识还在,还能坚守本心。
“你有没有办法切断这些声音?”叶辰问。
心月咬着牙从怀中掏出了那块魔王玉佩。
玉佩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光泽。
那是忆魔王血脉的标记。
“这块玉佩能在方圆十丈内制造一个静音结界,可以切断所有声波传播。”心月的声音沙哑说道。
她举起了玉佩。
叶辰的手按了上去。
按住了她的手腕。
心月一愣。
叶辰的掌心复在她握着玉佩的手背上,力道不大,但非常坚定。
“别动。”
心月的眼睛瞪大了,“你疯了?这是血咒!再不切断,你的神魂也被变成他们这样。”
“我知道。”
叶辰的声音很平。
平得不象是一个神魂正在被千刀万剐的人说出来的。
“但这首童谣不全是血咒。”
心月的动作顿住了。
“什么意思?”
叶辰没有松开她的手腕。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祭坛,落在远处那些不断发光的因果纹上。
“血咒老人不可能凭空复刻出这首童谣。他需要原版。需要从某个地方获取我母亲真正唱过的声音。”
他停了一下。
“声音是承载体。血咒是后加的。把血咒剥掉,但这底下的那个声音是真的。”
心月盯着他。
“你是说……”
“这首童谣里有我母亲的血脉残留。血咒老人拿它当陷阱的载体,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同时也把我母亲真正的气息送到了我面前。”
叶辰松开了心月的手腕。
“现在切断声音,我就什么都追踪不到了。血咒老人还会另设陷阱,而我母亲的线索就断了。”
心月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叶归和苏沐雪,又看了一眼额头冒汗的玄易子,最后看回叶辰。
“你承受得住?”
叶辰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闭上了双眼。
童谣还在回荡。
“月儿弯弯照九洲……”
叶辰没有再抵抗。
他放开了神魂的防线。
主动放开的。
就象拆掉城墙,让敌军长驱直入。
血咒碎片蜂拥而来。
那些藏在旋律缝隙中的微型咒刃,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涌向叶辰的神魂。
虽然叶辰此刻已经是准帝的神识,但遇到专门针对他的攻击此刻也很难受。
但他没有睁眼。
但叶辰此刻却顾不上神识的震动,他在“听”,用血脉“听”。
咒刃在切割他的神魂。但在咒刃之下,有一层更深的东西——那些被血咒老人当作载体的声波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血咒体系的波动。
那波动是温暖的,和周围所有的冰冷、阴暗、杀意截然不同,像冬天壁炉里最后一块即将燃尽的炭火。
叶辰的意识穿过千万把咒刃的切割,沿着那缕温暖的波动向源头追朔。
痛。
真的痛。
每深入一层,咒刃就密集一层。
到了最深处,那些咒刃已经不再是切割,而是大块大块地撕扯叶辰神魂的边缘。
他的鼻腔里涌出了温热的液体。
那是血,从耳朵、鼻孔、嘴角同时渗出的鲜血。
心月的呼吸急促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