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崩塌的馀波,在第三日黄昏终于渐渐平息。
漫天的混沌雾气消散殆尽,破碎的空间纹路慢慢愈合,夕阳的金辉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将碎石与血迹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太始道宫的山门前。
叶辰衣袍猎猎作响。
他怀中紧紧抱着仍在沉睡的小和尚,他的呼吸均匀而轻柔,小脸褪去了之前的苍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只看见他眉心那道灰金色的印记已然彻底稳定,显然是受到了叶辰的影响才产生的变化。
叶辰低头,用左手轻轻拍抚着孩子的后背,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份易碎的安稳。
“没事,我在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叶辰身后传来。
叶辰缓缓转身,看见师父身着素白道袍,白发在晚风中飘扬,如同千年不化的冰雪,手中捧着一只雕刻着云纹的玉盒,玉盒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隔绝了外界的尘埃与戾气。
玄易子缓步走上前,将玉盒轻轻递到叶辰面前,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体内龙骨之中,酒肉和尚的残魂尚在温养,并未消散。若想将他彻底复活,需集齐九种天地灵物,依此丹方炼制丹药,方能助他重凝肉身,苏醒神魂。
叶辰伸出左手,指尖触及玉盒冰凉的表面,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稍稍缓解了经脉的痛楚。
他握紧玉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不仅仅有对酒肉和尚的愧疚,有对复活他的期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疑惑。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落在小和尚眉心的灰金色印记上,语气变得悠远而深沉,"知道你会成为&039;门&039;,成为打破轮回、释放天地的那个人?
叶辰望着玄易子平静的眼眸,知道师父心中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秘密,那些跨越千年的等待与谋划,或许从一开始,就与他、与叶九渊、与所有葬天者,紧紧缠绕在一起。
他抬手,指向山门后方的禁地方向,那里古木参天,雾气缭绕,一座无名石碑静静矗立在林间。
只见那碑身古朴斑驳,没有任何文本和纹饰,只有碑面中央,一道深深的掌印,泛着淡淡的金光,与叶辰体内的葬天血脉隐隐共鸣,仿佛在诉说着千年前的执念与坚守。
叶辰毫不尤豫地接话,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眼中闪铄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打开所有的牢笼,释放所有的&039;天&039;,打破所有的枷锁,找到真正的自由。
玄易子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全然的释然,也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期待,仿佛压在心头千年的巨石,终于得以落地。
太始道宫后山的山道,蜿蜒曲折,两旁的古木郁郁葱葱,夕阳的馀晖通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叶辰抱着小和尚,正沿着山道前行,准备返回居所,一道身影却突然从转角处走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秦无双。
他身上的衣袍依旧染着未干的血迹,脸上还有几处未愈的伤痕,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慢与张扬,眼神变得平静而坚定。
他手中的祖传长剑早已在与古楠的厮杀中彻底碎裂,此刻腰间悬着的,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
没有镌刻任何符文,没有蕴含丝毫灵性,剑刃甚至还带着几分钝意,却在夕阳下泛着一道崭新的、不掺杂质的锋芒。
秦无双开口,没有多馀的寒喧,没有虚伪的客套,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目光落在叶辰怀中的小和尚身上,又缓缓移开,落在自己腰间的普通铁剑上。
叶辰微微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问道:"去哪?
秦无双抬手,轻轻抚摸着腰间的铁剑,指尖划过粗糙的剑鞘,眼中闪过一丝笃定,"苏明的家族,当年秦家曾有恩于他们,他们欠我一个人情。,语气变得异常坚定,"炼丹。
秦无双抬眸,目光直直与叶辰相接,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丝毫卑微,只有一种平等的坦然,"你欠那酒肉和尚一年之约,承诺护他周全。”
“而我欠你两次相救——一次在擂台之上,你手下留情;一次在囚天狱,你间接救我性命。等我能炼制出九转还魂丹,助他复活……”他嘴角微微上扬。
声音淡淡道:“我们两清。”
叶辰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彻底蜕变的年轻人。
那个曾经用傲慢掩饰孤独,用轻视伪装脆弱的秦家少主,终于放下了家族的荣耀与身份的枷锁,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找到了弥补过往、偿还恩情的方式。
他缓缓伸